文章重點
- 2026年1月12日,Apple與Google正式宣佈多年期AI合作協議,Google Gemini模型與雲端基礎設施將驅動Apple Foundation Models及全新Siri體驗
- Bloomberg報導Apple每年向Google支付約10億美元,Apple曾評估OpenAI和Anthropic方案後最終選擇Google
- Google同時為Android(三星等)和iOS(Apple)提供AI底層能力,在流動運算史上首次實現跨平台AI壟斷
- Siri大幅升級原定於WWDC 2024公佈後推出,但延遲至2026年方才落地;Apple聘請Amar Subramanya擔任AI副總裁,接替John Giannandrea
- 消息公佈後Google股價盤中衝上4萬億美元市值,自2019年以來首次超越Apple市值,標誌AI時代科技巨頭排位的根本性重組
一、一筆10億美元交易的戰略深意:Apple為何將AI命脈交給Google
2026年1月12日的這則公告,表面上看只是兩家科技巨頭的又一次商業合作。但如果你理解Apple過去十年在技術自主化上的執念——自研晶片取代Intel、自研基帶挑戰高通、自建地圖對抗Google Maps——就會意識到這筆交易的不尋常之處:Apple在AI這個定義未來十年的核心戰場上,選擇了依賴競爭對手。
Bloomberg報導的每年約10億美元的價碼,放在Apple超過4,000億美元的年營收中微不足道。但金額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這筆交易所承認的現實:在大型語言模型和生成式AI的競爭中,Apple已經落後到無法僅靠自研追趕的程度。
Apple並非沒有嘗試。自2023年以來,Apple投入了大量資源建設自己的AI基礎模型(Apple Foundation Models),並在2024年WWDC上高調宣佈了Apple Intelligence框架。但在實際部署中,Apple Intelligence的表現——特別是Siri的對話能力和上下文理解——與ChatGPT、Gemini、Claude等前沿模型相比存在明顯差距。用戶的失望轉化為媒體的批評,而媒體的批評轉化為管理層的壓力。
Apple在做出最終決定前評估了OpenAI和Anthropic的方案,這一細節極具啟發性。它表明Apple的決策不是「是否需要外部AI合作夥伴」的問題——這一點早已確定——而是「選擇哪一個合作夥伴」的問題。最終選擇Google,而非ChatGPT的創造者OpenAI或安全AI領域的領跑者Anthropic,背後的邏輯值得深究。
二、為何是Google而非OpenAI或Anthropic:三重選擇邏輯
Apple選擇Google作為AI合作夥伴,至少有三層戰略考量,每一層都涉及Apple最核心的商業利益。
第一層:既有關係的慣性與信任。Apple和Google之間已經存在一筆年超200億美元的搜索引擎默認協議——Google每年支付這筆天文數字,只為讓Google Search成為Safari的預設搜索引擎。這意味着兩家公司的法務、商務和技術團隊已經有超過十年的深度合作經驗。在涉及用戶數據、隱私條款和技術整合的複雜談判中,既有的信任基礎能夠大幅降低交易成本和執行風險。
第二層:基礎設施的匹配度。Google不僅有Gemini模型,還有全球頂級的雲端基礎設施(Google Cloud Platform)和自研AI晶片(TPU)。Apple需要的不只是一個好模型,而是一個能夠支撐數十億設備同時運行AI推理的完整技術堆疊。OpenAI雖然模型能力強大,但其基礎設施嚴重依賴Microsoft Azure;Anthropic的規模更小,在大規模服務部署方面的經驗更為有限。Google是唯一一家同時具備頂級模型能力和頂級基礎設施能力的合作夥伴。
第三層:競爭政治的博弈。選擇OpenAI就是間接強化Microsoft的AI生態——對Apple而言,這在戰略上完全不可接受。選擇Anthropic則意味着押注一家估值雖高但仍未經歷大規模企業部署檢驗的初創公司。相比之下,選擇Google雖然看似「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搜索和AI都依賴Google),但反過來也給了Apple更大的談判籌碼——Google在搜索收入上對Apple的依賴程度,某種意義上能夠制衡AI合作中可能出現的利益衝突。
「Apple繼續投資建設自己的AI能力。與Google的合作是對我們自研技術的補充,而非替代。」——Tim Cook,Apple CEO
Tim Cook的這番表態,是典型的Apple式外交辭令。但「補充」和「替代」之間的界線,往往比企業公關所暗示的更加模糊。當Gemini成為Siri的「大腦」時,Apple自研AI的角色將不可避免地被重新定義——從「核心引擎」降格為「本地加速層」。這個現實無論如何措辭都無法掩蓋。
三、Google的雙平台壟斷:流動AI的「Wintel時刻」
這筆交易最深遠的影響,或許不在Apple身上,而在Google身上。交易達成後,Google的AI技術同時驅動着全球兩大流動平台:Android陣營(三星、小米等)和iOS(Apple)。這在流動運算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從未有一家公司同時為兩個相互競爭的生態系統提供最核心的技術能力。
最接近的歷史先例是1990年代的「Wintel聯盟」。Intel的處理器同時驅動着所有PC品牌,但至少在那個時代,操作系統(Windows)和硬件晶片(Intel)分別由兩家不同的公司控制,形成了某種制衡。而在2026年的流動AI格局中,Google不僅提供AI模型(相當於Intel的角色),在Android陣營中還同時控制着操作系統——這種垂直整合的程度遠超Wintel時代。
對Google而言,雙平台壟斷帶來的戰略價值是多維度的。最直接的是數據規模優勢——雖然Apple強調Gemini在Apple設備上運行於Apple自己的伺服器而非Google的雲端,但Google仍能通過模型部署和持續優化來積累對用戶行為模式的深層理解。更重要的是,Google成為了全球流動AI的「基礎設施提供者」,這一地位使其在未來的AI標準制定、開發者生態建設和商業模式創新中佔據了無與倫比的話語權。
Google股價在消息公佈後盤中衝上4萬億美元市值,自2019年以來首次超越Apple的市值。市場的這一反應並非簡單的「利好兌現」,而是對Google在AI時代戰略地位的重新估值。當華爾街的分析師們意識到Google的Gemini不僅是一個AI產品,而是一個跨越所有主流流動平台的「AI作業系統層」時,他們對Google長期增長潛力的評估發生了根本性的調整。
Google的AI「雙重帝國」格局
Android陣營:三星Galaxy系列搭載Gemini作為預設AI助手,Google AI整合至Android系統核心功能,覆蓋全球約70%的智能手機市場
iOS陣營:Gemini模型驅動Apple Foundation Models和新版Siri,運行於Apple自有伺服器和Private Cloud Compute架構之上
雲端基礎設施:Google Cloud Platform和TPU晶片為兩大平台提供AI推理算力支援
歷史意義:流動運算史上首次出現同一家公司同時為Android和iOS提供核心AI技術的格局
四、Siri的兩年掙扎:從WWDC 2024到2026年的漫長延遲
要理解這筆交易的必然性,必須回顧Siri升級的曲折歷程。2024年6月的WWDC上,Apple以空前的高調宣佈了Apple Intelligence和Siri的全面重塑計劃——自然語言理解、跨應用操作、個人化上下文記憶。媒體讚譽、股價上漲、用戶期待——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但現實很快就給Apple潑了冷水。2024年秋季,iOS 18推出的Apple Intelligence功能僅覆蓋了WWDC承諾的一小部分。最核心的Siri對話升級——特別是「能夠理解屏幕內容並跨應用執行複雜任務」這一旗艦功能——被延遲。2025年全年,Apple多次暗示升級即將到來,卻又多次推遲。到2025年底,Siri的對話能力仍然與三年前的版本大同小異,而同期Google Assistant(Gemini驅動)和ChatGPT已經實現了質的飛躍。
延遲的技術原因是多方面的。Apple的自研模型在參數規模上與Gemini、GPT系列存在數量級的差距——Apple強調「小而精」的端側模型,但在需要強大推理能力的複雜對話場景中,模型規模仍然是決定性因素。此外,Apple在AI人才儲備方面也處於追趕狀態。2025年底,Apple聘請了前Google資深AI研究員Amar Subramanya擔任AI副總裁,接替長期領導Apple AI戰略的John Giannandrea——這一人事變動本身就暗示了管理層對此前AI戰略執行效果的不滿。
Siri的延遲對Apple的品牌造成了實質性傷害。在社交媒體上,「Siri還是一樣笨」成為了經久不衰的話題。科技評測機構反覆將Siri評為主流AI助手中最弱的一個。對於一家以「It just works」為品牌核心的公司而言,AI助手的持續低迷是一個嚴重的品牌負債。Google Gemini合作協議的達成,本質上是Apple為彌補這一品牌負債所做的最大一筆投資。
五、隱私架構的精密設計:Apple如何在引入Google的同時守住護城河
隱私是Apple品牌的核心支柱之一,也是這筆交易中最敏感的維度。「Apple把用戶數據交給了Google」——如果公眾形成這樣的認知,對Apple的品牌傷害將遠超Siri延遲帶來的負面影響。因此,Apple在交易架構中對隱私的設計投入了極為精密的心思。
根據已公開的資訊,隱私保護的架構分為三層。第一層是端側處理:Apple Intelligence的核心推理仍然在用戶設備本地運行。簡單的任務——文字預測、照片分類、基礎Siri指令——完全在iPhone或iPad的Neural Engine上完成,數據不離開設備。第二層是Private Cloud Compute(PCC):對於需要更強算力的任務,Apple使用自己的伺服器進行處理。PCC的關鍵設計在於「無狀態」架構——用戶數據在處理完成後即時刪除,Apple自身也無法存取用戶的請求內容。第三層是Gemini整合層:據報導,Gemini模型運行在Apple自己的伺服器上,而非Google的雲端。這意味着雖然模型本身來自Google,但數據的處理和存儲仍在Apple的控制範圍內。
這套三層架構在技術上是精巧的,但在公眾認知上仍存在風險。「Google的AI在處理你的數據」和「你的數據在Apple的伺服器上被Google的AI處理」在技術層面有本質區別,但在普通消費者的心智中幾乎沒有差異。Apple需要投入大量的公關和教育資源來確保用戶理解這一區別——否則,隱私敘事的崩潰可能成為這筆交易最大的附帶損害。
對於香港用戶而言,隱私問題還有一個額外的維度。香港《個人資料(私隱)條例》對跨境數據傳輸有明確的規範要求。雖然Apple聲稱Gemini運行在Apple自有伺服器上,但這些伺服器的物理位置、數據的跨境流向、以及Google在模型更新和維護過程中是否會接觸到用戶數據——這些問題在現有的公開資訊中尚未得到完全澄清。香港私隱專員公署可能需要就此發出進一步的指引。
六、超越Siri:照片編輯、內容創作與AI功能的全面展開
媒體報導傾向於將Apple-Google合作簡化為「Siri升級」,但交易的實際範圍遠不止於語音助手。Gemini的整合將觸及Apple生態系統的多個核心應用場景,其中最具變革性的可能是照片編輯和內容創作。
在照片編輯方面,Gemini的多模態能力使用戶可以用自然語言描述修圖需求——「把背景換成海灘日落」「讓照片看起來像電影畫面」「把合照裡閉眼的人修正過來」。這與Apple在iOS 18中推出的Clean Up功能(移除照片中的干擾物體)屬於同一方向,但Gemini的介入將大幅提升可實現的編輯複雜度。對於習慣使用Snapseed或Lightroom的進階用戶而言,這可能意味着相當一部分編輯工作可以直接在原生Photos應用中完成。
內容創作方面的整合更值得關注。據悉,Gemini驅動的寫作助手將能夠「學習」用戶的寫作風格,並在郵件、訊息和文檔中提供與用戶個人風格匹配的建議。這對於需要頻繁撰寫商務郵件的香港專業人士而言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功能——特別是在中英雙語切換的場景中,AI能否準確捕捉用戶在不同語言中的風格差異,將是決定用戶體驗的關鍵。
但這些功能有一個重要的限制:並非所有iPhone用戶都能享用。Apple Intelligence需要至少iPhone 15 Pro、iPhone 16系列或更新的iPhone 17及以上機型才能運行。這意味着全球數億使用較舊iPhone的用戶——包括香港大量仍在使用iPhone 14或更早型號的消費者——將被排除在AI功能之外。這不僅是一個用戶體驗問題,也是Apple的商業策略:用AI功能作為硬件升級的核心驅動力,推動用戶更快地更換新機。
七、香港視角:消費者升級潮與應用開發者的抉擇
香港一直是全球iPhone滲透率最高的市場之一。根據行業數據,香港的智能手機用戶中超過45%使用iPhone,而且香港消費者對新技術的接受度和消費意願在亞太區名列前茅。Apple-Google Gemini合作對香港市場的影響將從多個層面展開。
消費者層面:AI功能將成為2026年iPhone換機潮的核心驅動力。Apple已經有意識地將最吸引人的AI功能限定在最新的硬件上——這對於仍在使用iPhone 13、iPhone 14的香港用戶而言,構成了強大的升級壓力。特別是當身邊的朋友和同事開始展示Gemini驅動的照片編輯和智能寫作功能時,「Fear of Missing Out」效應將加速換機決策。預計2026年下半年iPhone 17系列在香港的首銷表現將非常強勁。
應用開發者層面:這是影響更為深遠但短期內不太受關注的維度。Gemini整合到Apple Intelligence後,Apple的原生應用——Photos、Mail、Messages、Notes——將獲得前所未有的AI能力增強。這對香港的獨立應用開發者和中小型軟件公司構成了直接的競爭壓力。一個能夠用自然語言進行專業級照片編輯的原生Photos應用,將蠶食第三方修圖App的市場空間;一個能夠自動匹配寫作風格的原生Mail應用,將削弱Grammarly等寫作輔助工具的差異化優勢。
對於香港的應用開發者而言,應對策略需要在兩個方向之間做出抉擇。一是「深度差異化」——在Apple原生AI功能無法覆蓋的專業利基市場中建立不可替代的價值,例如粵語方言處理、香港法律文書生成、本地化財務報告分析等。二是「生態整合」——利用Apple提供的AI框架和API,將自己的應用打造成Apple Intelligence生態的延伸,而非與之競爭。歷史表明,與平台方對抗幾乎不可能獲勝;與平台方合作才是中小開發者的生存之道。
值得注意的是,香港數碼港(Cyberport)和科技園(Science Park)的初創企業中,有相當數量專注於iOS應用開發。Apple-Google合作帶來的平台級AI能力提升,將迫使這些初創企業重新評估自身的產品定位和技術路線——那些建立在「AI增強型」功能上的差異化賣點,可能在Apple原生AI能力提升後迅速被抹平。
八、人事變局信號:Amar Subramanya的上任與Apple AI戰略的轉向
在分析Apple-Google合作的宏觀戰略時,一個容易被忽略但極其重要的細節是Apple AI團隊的人事變動。Apple聘請Amar Subramanya擔任AI副總裁,接替長期領導Apple AI戰略的John Giannandrea。這一人事調整發生在Gemini合作協議談判的關鍵時期,其信號意義不容小覷。
John Giannandrea在2018年從Google加入Apple,他的使命是將Apple的機器學習能力提升到與Google、Facebook(Meta)同等水平。在他的領導下,Apple確實在端側AI(Neural Engine優化、Core ML框架)和隱私保護AI方面取得了顯著進展。但在大型語言模型這個AI競爭的核心戰場上,Apple的進展未能達到管理層的期望。Siri的持續低迷是最直觀的證據。
Subramanya的背景為Apple AI戰略的下一個階段提供了重要線索。作為曾在Google深度參與AI基礎設施建設的資深技術高管,他對Google技術堆疊的深入理解,使他成為管理Apple-Google Gemini合作的理想人選。這一人事安排暗示Apple的AI戰略正從「純自研」轉向「自研+合作」的雙軌模式——而Subramanya正是推動這一轉型所需要的那種「雙重背景」領導者。
但Tim Cook同時強調Apple「繼續建設自己的AI能力」,這並非空話。Apple在端側AI晶片設計(A系列和M系列的Neural Engine)方面仍然處於行業領先地位,其Private Cloud Compute架構也代表了雲端AI隱私保護的最高標準。合理的預期是,Apple將在未來3-5年內逐步縮小與Google在模型能力上的差距,最終實現對Gemini的「去依賴化」——就像Apple在地圖和基帶領域所做的那樣。Gemini合作協議的「多年期」框架,既為Apple爭取了追趕的時間窗口,也為最終的獨立化留下了退出通道。
「在科技行業,今天的合作夥伴可能是明天的競爭對手。Apple從來都不是一家甘於依賴他人的公司。Gemini合作的終極目標,很可能恰恰是讓Apple有朝一日不再需要Gemini。」
九、反壟斷暗雲:監管機構會如何看待Google的AI雙重統治
Google同時為Android和iOS提供AI核心能力的格局,不可避免地會引起全球反壟斷監管機構的關注。值得記住的是,Google和Apple之間既有的搜索引擎默認協議(每年超過200億美元)已經是美國司法部反壟斷訴訟的核心議題。現在,在搜索壟斷之上又疊加了一個AI壟斷,監管壓力只會進一步加大。
歐盟的《數碼市場法》(Digital Markets Act, DMA)明確將「跨平台門衛」行為納入監管範圍。Google作為同時控制Android AI和iOS AI的「雙平台門衛」,幾乎確定會成為DMA執法的重點對象。歐盟可能要求Google為其他AI模型提供同等的整合機會,或者限制Google利用跨平台數據來強化其AI模型的能力。
在香港和亞太區,雖然反壟斷監管的強度不及歐美,但香港競爭事務委員會近年來對科技行業的關注度在上升。Google的AI雙平台地位是否構成「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可能成為未來政策討論的議題——特別是如果這種地位導致第三方AI開發者在兩大流動平台上都面臨不公平的競爭環境。
但短期內,反壟斷行動不太可能阻止這筆交易的推進。科技反壟斷案件的審理週期通常以年計算,而AI技術的迭代速度以月計算。在監管機構做出任何實質性裁決之前,Google的AI雙平台地位很可能已經成為既成事實——而拆分既成事實的難度,歷來遠高於阻止一項新交易。
Apple-Google AI合作關鍵時間線
2024年6月(WWDC 2024):Apple高調發佈Apple Intelligence和Siri升級計劃
2024年秋季:iOS 18推出,Apple Intelligence功能有限,Siri核心升級延遲
2025年全年:Siri升級多次推遲,Apple開始評估外部AI合作方案,考慮OpenAI、Anthropic和Google
2025年底:Apple聘請Amar Subramanya擔任AI副總裁,接替John Giannandrea
2026年1月12日:Apple與Google正式宣佈多年期Gemini合作協議
2026年1月12日:Google市值盤中突破4萬億美元,自2019年以來首次超越Apple
十、結語:流動運算的權力天平,正在從硬件向AI傾斜
Apple-Google Gemini合作協議標誌着流動運算進入了一個新時代。在過去十五年中,流動運算的競爭軸線是「硬件+操作系統」——Apple憑藉iPhone+iOS的垂直整合統治了高端市場,Google憑藉Android的開放生態佔據了大眾市場。但在AI時代,競爭的核心正在從「設備體驗」轉向「智能體驗」——而智能體驗的核心,是AI模型的能力。
在這個新的競爭框架中,Apple面臨着一個前所未有的困境:它在硬件設計和操作系統方面的傳統優勢,並不能自動轉化為AI模型能力的優勢。晶片設計的卓越可以讓AI在本地運行得更快,但不能讓AI「更聰明」。操作系統的精緻可以讓AI功能的用戶體驗更好,但不能彌補模型能力的根本差距。Gemini合作協議是Apple對這一困境的務實回應——用金錢和合作來爭取時間,同時加速自身AI能力的建設。
對於香港的消費者而言,這筆交易的直接影響是正面的:Siri終於要變得好用了。AI驅動的照片編輯、智能寫作、跨應用操作等功能,將為日常生活帶來切實的便利。對於香港的應用開發者而言,影響則更為複雜:平台級AI能力的提升既創造了新的機遇(利用Apple AI框架構建更強大的應用),也帶來了新的威脅(原生應用的AI增強蠶食第三方市場)。
但最值得關注的長期影響,是這筆交易對全球科技權力格局的重塑。Google同時掌控Android和iOS的AI底層,這種「雙重帝國」地位在科技史上幾乎沒有先例。它意味着在AI時代的流動運算中,真正的「作業系統」不再是iOS或Android,而是Gemini。如果這一格局持續固化,Apple「獨立於Google」的戰略自主性將面臨根本性的挑戰——這正是Tim Cook決心「繼續建設自己的AI」的最深層動機。
流動運算的權力天平正在傾斜。從硬件到軟件,從軟件到AI——每一次傾斜都重新定義了贏家和輸家。Apple-Google Gemini合作協議,不是這場權力遷移的終點,而是最重要的一個中繼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