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正式上線廣告：OpenAI的商業化豪賭與隱私爭議

AI對話中的廣告時代來臨

2月9日，OpenAI正式在ChatGPT中推出廣告測試，這是AI對話平台歷史上的首次。登入的成年用戶在使用免費版和8美元月費的Go版時，將開始看到標記為「贊助」的廣告內容。

具體機制如下：當用戶在ChatGPT中討論特定話題時，系統會根據對話主題、歷史聊天記錄和過往廣告互動記錄，匹配相應的廣告。例如，如果你正在研究食譜，可能會看到食材配送或料理工具的廣告。

值得注意的是，Plus、Pro、Business、Enterprise和Education訂閱用戶不會看到廣告。免費和Go用戶也可以選擇退出廣告，但代價是每日免費對話次數減少。

高溢價定價策略

OpenAI將廣告的千次曝光成本（CPM）定在約60美元，遠高於大多數數位廣告平台。作為對比，Facebook的平均CPM約為10-15美元，Google搜尋廣告的CPM也普遍低於50美元。

這一高溢價反映了OpenAI的兩個核心假設：

• 高意圖用戶：在ChatGPT中搜尋資訊的用戶通常具有明確的需求和購買意圖，廣告轉化率可能更高
• 深度互動：與傳統搜尋結果頁相比，AI對話環境中的廣告可能獲得更多注意力和互動

廣告主的最低投入門檻為20萬美元，這意味著測試階段主要面向大品牌和代理機構。

隱私保護承諾

OpenAI強調了多重隱私保護措施：

• 廣告不會影響ChatGPT的回答內容
• 廣告主無法存取用戶的聊天記錄、記憶功能或個人資料
• 廣告主僅能獲得曝光次數和點擊次數等匯總數據
• 涉及健康、心理健康和政治等敏感話題的對話不會顯示廣告
• 約會、健康、金融服務和政治類廣告被禁止投放

然而，批評者指出，即使廣告「不影響回答」，AI系統選擇展示哪些廣告本身就是一種影響力——用戶可能難以區分中立的建議和商業推廣。

Anthropic的超級碗反擊

戲劇性的是，OpenAI推出廣告的前一天，競爭對手Anthropic在超級碗期間投放了一系列諷刺廣告。這些廣告以「欺騙」、「背叛」、「叛變」、「違規」為標題，標語為「廣告正在進入AI，但不會進入Claude」——直指OpenAI的廣告計劃。

OpenAI CEO Sam Altman回應稱這些廣告「有趣」但「明顯不誠實」，並在X上寫道：「Anthropic只是向富人銷售昂貴產品。」這場公開互嗆標誌著AI產業競爭已從技術層面擴展到品牌形象和價值觀層面。

前OpenAI員工的反對聲浪

廣告上線後，前OpenAI研究員Zoë Hitzig在《紐約時報》發表專欄，標題為「OpenAI正在犯Facebook犯過的錯誤。我辭職了。」她警告說，廣告模式的引入可能重蹈社交媒體平台的覆轍——為了最大化廣告收入而犧牲用戶體驗和信任。

商業邏輯與市場壓力

OpenAI推出廣告的時機並非偶然。儘管公司在2025年底的年化營收已超過200億美元，但運營虧損依然巨大。訓練和運行大型語言模型的基礎設施成本持續攀升，而付費訂閱收入的增長正在放緩。

以每週8億用戶和到2030年預估的250億美元年廣告營收計算，ChatGPT有潛力成為全球最大的廣告平台之一。這正是OpenAI的長期押注。

結語：AI的「免費」代價

ChatGPT廣告的推出揭示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AI助手的運營成本如此高昂，「免費」使用總要有人買單。OpenAI選擇了廣告，Anthropic選擇了純訂閱模式。哪種模式更具可持續性？答案可能要數年後才能揭曉。但歷史告訴我們，一旦廣告模式被引入，它往往只會擴張，而非收縮。